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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悟如同寒流般席卷了苏焕，让他瞬间麻木。

        扬林观察着他的表情，读出了他逐渐明白过来的神情。「去拿你的盆子，清水，还有绷带。」

        苏焕遵命。他从盥洗台上取来小陶瓷盆，从水罐里打满水。他又在箱子里找到几条乾净的亚麻布。他跪在扬林面前，扬林正坐在苏焕那张窄床的床边。王子一动不动地坐着，背脊挺直，看着苏焕的准备工作，彷佛在观察某种略微有趣的程序。

        苏焕弄湿了一块布，自己的手微微颤抖。他将布按在伤口上，擦去血迹。水瞬间染成了粉红色。延林纹丝不动，也没有一丝紧张。他的呼吸平稳，轻柔而有节奏地吸气和呼气。苏焕的手指描摹着伤口的边缘，感受着肌肤上光滑的裂缝。伤口很浅，无需缝合，但会留下疤痕。

        苏焕的手机械地用布擦拭着延林的伤口，但他的思绪却飞快运转。血腥味扑鼻而来，与延林衣袍上淡淡的香火气息混杂在一起。王子的镇定让他感到不安——不，远不止如此。这让他感到恐惧。

        三个刺客。在宫殿里。在烟火表演期间。中秋节的确混乱，但这种程度的胆大妄为绝非偶然。有人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有人了解延林的行踪，知道宴会能提供掩护。

        他的思绪纷乱起来，拼凑着零碎的讯息。太子当晚早些时候那番客套的祝酒词，语气柔和，笑容却略显刻意。宴会期间，温若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他抿紧嘴唇，俯身低语。还有延林本人，站在阴影里，注视着，始终注视着。

        苏焕的手指在伤口上稍作停留，麻布在手中微微滑落。太子近来愈发焦躁不安。延林的崛起──他突然的出现──令太子心神不宁。而温若，这位一向尽责的书生，也更频繁地出现在太子的寝宫里。他的来访总是伴随着窃窃私语和低声交谈。

        「太子，」苏焕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孤灯的劈啪声淹没。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确定感。“温若的发现让他有所察觉。”

        这并非猜测，而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温若发现了某些东西——关於燕林的计划、他的盟友、他日益增长的势力——并将之告知了太子。太子行动迅速而冷酷，一如既往地在受到威胁时如此。

        苏焕胸口一紧。太子的介入意味着这并非一次孤立的袭击，而是事态升级，意味着战争。而燕林——燕林绝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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