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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天气成为他的帮凶吧，”周然说着，合上了地图。这一动作干脆利落，标志着策划阶段的结束。“事成之后回来复命。除了官方定论之外，无需汇报任何细节。”

        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干脆，随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显出难得一见的迟疑。“将军……关于这些人的情报来源，那个文书沈巍。他的观察十分精准。”

        周然抬起眼眸。“他还在配合吗？”

        “他很害怕，但行事周密。他深知自己能否活命，全在于他是否有利用价值。”

        “那就确保他能活下去，”周然说道，言下之意不言自明。沈巍——那个来自文书房、总是战战兢兢的小吏——如今已是一枚棋子，成了窥探宰相麾下低层官员的一扇窗口。他的恐惧，远比忠诚更锋利好用。

        冯再次点头，悄然退下，留下周然独自留在书房里，陪伴他的只有一盏孤灯和那张折好的地图。

        寂静重归，且愈发深沉。周然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那座荒凉的庭院。没有花卉，没有景观树木，只有碎石与岩块——这正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系统性地铲除那些走狗固然必要，但这感觉就像是在沙堆里挖掘——除掉一个，转眼便又有另一个窜出来填补空缺。真正的目标——那位宰相本人——依然安然身处重重权势、繁文缛节与皇恩眷顾的庇护之下。

        一股隐约而熟悉的紧缩感在他胸口聚拢，仿佛肋骨后方有什么在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了这种感觉。连玉寝殿里的熏香——他在那个防备松懈的夜晚吸入的双倍剂量的熏香——已如一缕异样的丝线，悄然织入了他的体内。其药效是他个人的隐秘之事，宛如一根缓慢燃烧的引信，与他此刻正在点燃的另一根公开引信并存。他轻咳一声，那干涩短促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转身离开窗前。大业未竟，那些“意外”还将继续，流言蜚语也会愈演愈烈。而在那戒备森严的府邸深处，周然正静候着下一份战报、下一场悄无声息的死亡，同时也在盘算着何时该将这些窃窃私语化作震耳欲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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