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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煜转过头回望他。两人的目光交汇。周然眼中的怒火已然燃尽，只剩下一片疲惫而深沉的空虚。而在连煜眼中，本该有的那种胜利感——那种肉体上的征服、那种证明周然堕落的快意——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与那位将军如出一辙的空洞回响。

        周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未及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痉挛便扭曲了他的面容。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声干涩而剧烈的咳嗽从他唇间迸发出来。那是一声突兀、猛烈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咳嗽声连绵不断，深沉而粗粝，仿佛要将他的胸膛撕裂。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因剧烈的抽搐而颤抖不已。

        连玉在一旁静静注视着。

        他看着那位威名赫赫的周然将军——那位“帝王清道夫”、那个刚才还对他施以粗暴手段的男人——此刻竟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咳嗽不止，浑身战栗。那咳嗽声听起来刺耳、粗糙，透着一股异样。那绝非寻常受寒引起的咳嗽，而是源自肺腑深处、伴随着嘶哑杂音的沉重咳喘。

        一股冰冷而得意的快意刺入连玉的心头。是那毒药。它起效了。那蓝色的烟雾，那每日精心调配的剂量，终于开始显现出恶果。这是最初的生理征兆。毁灭的进程已然开启。

        然而，当他看着周然因竭力呼吸而面色苍白时，另一种情绪——迅猛而令人心惊——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尖锐、紧缩的恐惧感。并非为了周然，而是为了他自己。就是这一刻。那层伪装终于出现了第一道可见的裂痕。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这里，在这间书房里，就在刚才那场纠缠之后。方才那极度亲密的举动，以及周然在愤怒与宣泄中流露出的赤裸裸的脆弱，在连玉内心深处扭曲了某种东西。目睹那男人的咳嗽，目睹这后果…………他亲手策划的阴谋竟如此具象地呈现出来，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那不再仅仅是遥不可及的算计，而是切切实实地存在于这间屋子里，存在于眼前这个男人紧绷的躯体之上。

        周然的剧烈咳嗽终于平息，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眼角泛起的泪光。他缓缓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目光莫测地看向连郁。“这屋里的空气太干了，”他低声说道，这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连郁从书案旁站起身，浑身酸痛不已。他提上裤子，外袍松松垮垮地敞开着。他没有接话，内心深处，胜利的快意与极度的恐惧交织碰撞，酿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情绪。

        周然转过身，走向一旁的茶几，那里放着一个盛水的瓷壶。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他背对着连郁，身形再次变得僵硬挺拔，那阵咳嗽已被他强行压下并掩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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