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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记者的笔与演员的面具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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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宇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什麽意思?」

        「你的眼神不是厌恶,是恐惧。」思涵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你害怕镜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镜头下的自己是谁了。你演了十几年别人的人生,拿了无数个影帝,但当你卸下剧本和台词的时候,你发现自己是个空壳。你不敢停下来,因为你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灵魂。」

        这番话如同冰水般,狠狠砸在了陆宇恒最脆弱、最隐密的软肋上。

        他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发白。

        四周的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人在瓦哈卡石板路与古老教堂的阴影下对峙着,一个是惯於看透虚伪的解剖者,一个是习惯了精致伪装的顶级演员。

        过许久,陆宇恒突然松开了拳头,嘴角泛起一抹近乎荒凉的苦笑。

        「不愧是林思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精疲力竭後的坦白,「一针见血。」

        他转过身,靠在古老教堂的石柱上,仰头看着天空上飞过的鸽群。

        「你说得对。半年以前,我在拍摄《孤独者》最後一场戏的时候,我哥在台北因为急性心肌梗塞过世了。」陆宇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经纪公司为了不耽误数亿投资的跨国制作,隐瞒了消息,甚至拿走了我的手机。等我拍完那场在雨中崩溃哭泣的戏、拿下导演的夸奖时,我哥已经入土三天天了。」

        思涵的手指微微一颤,别过头看着他。

        「从那天起,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演戏了。」陆宇恒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每次面对镜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怪物。我连至亲最後一面都没见到,我却在镜头前为了虚构的情节演得流泪不止。我恶心镜头,也恶心我自己。」

        这是陆宇恒第一次向外人剖白这一段尘封的剧痛。即便是他的心理医师,也从未听过他如此坦白地讲述这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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