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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幽静肃杀的偏院。
新送来的药人战战兢兢地跪伏在门内三步远的地砖上,是个二十出头、身材中等偏健硕的年轻小伙,宽肩窄臀,面相木讷老实,一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掌死死搁在膝盖上,十指不可抑制地剧烈打颤。
李福这次挑选活物的标准与上回毫无二致——天生血气方刚、体质燥热的纯阳之体,家世贫寒低微,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从城外庄子上重金买下后当即立下了死契,甚至连舌头底下都提前强行塞入了一颗见封喉的剧毒死药,但凡泄漏半点消息,咬碎毒丸便只能化作一具不会开口的冰冷死尸。
晏瑾神色冷漠地端坐在偏院正厅的轮椅深处,隔着五步之遥的阴影,像是在挑拣货物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抖如筛糠的年轻男人。
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记忆尤深,赫淮烬第一次狼狈不堪地跪伏在他身前时,一身如雪的单薄里衣被汗水浸透,极具侵略性的湿漉黑发披散开来,可当那个北狄野兽猝然抬眼看向他时……
那双深邃漆黑的狭长鹰眸里充满了沉沦与凶狠,宛如两口永远填不饱的吃人枯井。
而眼前这个低贱的奴仆跪在这里,浑身筋肉都在窝囊地抽搐抖动,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起分毫,周身散发出来的纯阳热气单薄稀寡得就像是一层一吹即散的晨雾。
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晏瑾清冷如玉的食指在木质扶头上轻轻扣叩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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