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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琰听过很多演奏。
以祁、夏两家的生活环境而言,正式宴席从来不缺出色的演奏家,他自己也有足够的音乐素养,能分辨技巧、结构与演奏者对作品的理解。可夏礼仍让他多看了一会儿。
她的技巧已经成熟,处理却没有为了证明成熟而刻意增加重量。乐句舒展,情绪直接,该收的地方收得住,该往前走时也毫不迟疑。她年轻,却并不生涩;对作品有自己的判断,也还保留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坦率。
祁明琰很快意识到,夏礼对世界有很大的兴趣。
那份兴趣几乎直接落在她的演奏里。她不急着替一句旋律定下唯一的解释,也不急着向听众证明自己懂得多少,反而总在乐句间留出些微余地,让下一个音还有改变方向的可能。
她懂规矩,也掌握得很好,却没有因为已经学会规矩,就把所有情绪都修整成相同的模样。
演奏过半,祁明琰才察觉自己原本按着眉骨的手早已放了下来。
头还有些疼,却不再妨碍他听琴。
夏礼进入高度专注後,整个人的存在感比平时鲜明了一些。对普通宾客而言,那只是舞台中央的演奏者自然吸引了注意;祁明琰的感受则多出一点只有第二性别者偶尔才能捕捉到的细微变化。
很淡,也很模糊,不足以让他确认任何事,更不能据此判断她是不是Sub。只是某几个她完全沉进乐曲的片段里,他会比平时更清楚地意识到她的存在。
他没有替这点感觉寻找答案,只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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