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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春潮》CH21明日裴夫人

        >场景配置：｜第5型诀别全套｜第三有限视角贴沈云岫｜深夜到天明

        今晨，裴慎之的信使先到了。

        信使是从驿站快马来的，风尘仆仆，递上一封信，说是家主明日入洛阳，请夫人预备接风。沈云岫接了信，指尖在封皮上顿了顿。那字迹她认得，裴慎之的字，端方，工整，一笔一画，像他的人。她把信读了三遍，才折好，收进匣子里。信纸上还是那股淡淡的墨香，纸边压着一道摺痕，是常年对折的缘故。她忽然想，这十年里，他写给她的信，比她见他的日子还多。

        明日。裴慎之明日就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裴慎之成亲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秋天。那时她还小，还以为往後的日子，会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她想，明日午後，她该站在门口，看他的轿子停稳，看他掀帘下来。他会瘦一些，会比她记忆里老一些。他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夫人」，她会规规矩矩地回一句「夫君一路辛苦」。然後他们进屋，说些十年里说惯了的客套话。她想，崔嗣之一定也在等着明日。裴慎之一回来，他就有了把崔相和裴家一起收进网里的藉口。她得在那之前，把自己藏好。

        午後她已经吩咐绿翘，把东厢收拾出来，备好热水与乾净的衣裳；又让厨房备了裴慎之爱吃的几样菜，都是从前信里提过的。她还伏在案上，给崔嗣之写了一封禀帖，说裴慎之明日抵洛阳，内应一切如常，请他放心。她写完，从头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才封好，让绿翘照老规矩送出去。

        她想，她如今撒谎，已经不用打草稿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下午的院子。秋深了，院里的梧桐落了满地，扫也扫不净。绿翘来问她要不要添炭，她说不用。绿翘又问她晚饭用什麽，她只说随意。绿翘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只把灯点上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轻声道：「夫人，今夜……可要留门？」沈云岫没有回头：「不留。你歇着去。」绿翘应了声，阖上门，走了。

        她想起裴慎之。想起他们成亲那夜，红烛高烧，满堂的喜气里，他揭了她的盖头，隔着一层纱，她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规规矩矩地叫了她一声「夫人」。成亲三个月，他走了，去了陇右。此後十年，他回来过五次，每次住不到一个月，又走了。她是裴夫人，是洛阳城里人人称道的裴夫人，可她其实快记不清丈夫的面容了。她记得他写信的语气，记得他每年托人捎回的陇右的沙枣，记得他信尾那句一成不变的「望夫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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