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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山风掠过的瞬间,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玩笑是真的,心底的落空与清醒,也是真的。
我们不会白头偕老。我们没有长久的以後,也没有岁岁年年,更没有来日方长。
所谓长寿,所谓偕老,不过是两个明知结局的人,在短暂相遇的光阴里,偷偷许下一场明知虚妄的愿望。我们像两个明知许愿不会灵验的孩子,还是认认真真,把愿望吃进了肚子里。
离开大涌谷,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们去往提前订好的山间温泉酒店。抵达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是间藏在山林里的老旅馆,木造的建筑,走廊铺着榻榻米,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工作人员递过浴衣和毛巾,说“今晚没别的客人,汤池随便用”。
盛夏从来不是温泉的旺季,整座旅馆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的虫鸣。庭院无人,汤池清幽,晚风穿过山林,只剩枝叶簌簌的轻响。风吕是男女分浴的,却空得像只给我们两人开的。半露天的池子藏在日式木屋里,一面敞开对着庭院,池子边缘是打磨得温润的青石,被温泉水浸得发亮。昏黄的灯泡挂在屋檐下,光很暗,月光从敞开的那面照进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我们先在旁边的冲洗区坐下,对着一排木质的小龙头,舀水冲洗身体。
我是岭南长大的人,从小到大,洗澡都是关起门来的私密事,连公共澡堂都极少踏足,更别说这样赤裸着和另一个人共处一室,连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攥着棉质沐浴巾,背对着她蹲得远远的,温水顺着後颈往下淌,冲过脊背,溅在粗糙的木踏板上。我动作放得很慢,指尖都绷着,连抬手擦头发都小心翼翼,生怕转个身就撞进她的视线里。
身後的水声忽然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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