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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蹲在溪边搓洗衣裳,指节冻得通红。早春的溪水还带着碎冰碴子,刺得他掌心生疼,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日头快落了,他得赶在天黑前把衣裳晾上,否则明日就没得换。
腹中忽然一阵抽紧。他停下手,扶着腰缓缓直起身,待那阵疼过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才两个多月,胎儿还小,可不知怎的,这胎怀得格外磨人,从知道有身子起就没安生过,整日里泛恶心,又嗜睡,偏又睡不踏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隆的小腹,又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自打丈夫周大牛入冬进山摔死,他就再没敢好好看过自己的肚子,这是是大牛的骨血,也是他活着的唯一指望。可每看一眼,心里就剜一刀似的疼。
大牛待他好。全村人都知道周大牛疼媳妇,虽是山野粗汉,却从不让他干重活。
他双儿之身,嫁过来三年,没能给大牛添个一儿半女,大牛也不嫌弃,只说“慢慢来”。好不容易怀上了,大牛却没了。
洛曦把衣裳拧干,一件件搭上竹竿。粗布衣裳在风里晃荡,像一排无主孤魂。
他想起大牛临出门那日,天还没亮,他点着油灯给大牛烙饼,大牛从背后搂住他,粗糙的手掌覆在他小腹上,说:“曦儿,等我回来,咱娃就该会动了。”
他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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