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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开始这一批",林晓记住了这个细节,"这一批"意味着四十下被分成了若干个批次,报错重打只影响当前批次,不会波及之前的。这是一个规则性的保护,不是仁慈,是制度设计。她点了点头,跪下去,双手撑地。
跪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在关上门的房间里显得很响。那个响声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本能的紧缩反应,不是对疼痛的恐惧,是对"开始"的紧张。她调整了一下跪姿,把重心放在膝盖的正中央,双手撑在肩膀正下方,这个姿势她在模拟训练里练了三天,身体知道怎么摆,但知道怎么摆和真的摆出来是两回事。现在是真的了。
摆好之后是一段空白,她不知道那段空白有多长,可能是五秒,可能是十五秒,她数不了,因为数数需要一个起点,而她不知道起点在哪里。能听见的东西在那段空白里变得格外清楚:自己的呼吸、膝盖压在地板上时布料的窸窣、赛勒斯从桌边走过来的脚步,三步,然后停,停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她的整个背都在等,等那个破空声,她知道破空声会先到,痛感会晚一点点,中间隔着一小段空白,那一小段空白是藤条最难熬的地方,因为在那里面她已经知道它来了,但还没有开始疼,身体在那个位置上无处可去,既不能提前躲,也不能提前扛。
前十下,她能撑住,藤条的破空声她已经不陌生,但每一下从声音到落点那中间的那一瞬间,永远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能预判,然后落下来的那一秒证明她预判不了,每次都比预想中更真实,更清晰。
她用呼吸来计数,吸气的时候数,呼气的时候等下一打,这样前五下都在呼吸的框架里。但第六下的时候,她的呼吸乱了,因为那一下落点和前五下的位置不一样,他在换着落,打在不同的区域,不让她形成耐受。这是藤条和戒尺的区别:戒尺的区域固定,藤条的区域在移动,每一次新的落点都需要新的适应,没有适应的时间,只有下一打。她把这个观察存进脑子里,作为"关于藤条的第一条数据"。
"一,"她说,声音是发抖的,但数字是完整的。
"二,"
"三,"
第五下,她的头低下去了,她盯着地板的纹路,那个纹路在她眼前的焦距里是清晰的,她用它作为锚点,一下一下往后数。
"七,八,九,"
第十下,她感觉到眼泪要来了,不是在哭,是眼眶里的热度到了阈值,她控制不住,但数字还是出来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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