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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吃不得荤腥,但凡羹汤上浮些油花,或膳房送来的肉食气味重上几分,胃里立刻便会翻江倒海。
偏偏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胃袋空得直叫,酸水却是一阵阵往上涌,从胸口一路烧到喉咙,灼得满嘴发苦。
白日里腰背酸沉,四肢乏力。到了夜里更不好受。胸口发闷,气息总像隔着什么东西,吸得浅了不够,吸得深些,肋下又被顶得生疼。
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就越发困倦,有时奏疏还拿在手里,方才看完两三行,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
寻常困乏忍一忍还能保持清醒,但姜晏的疲惫却更像是身体被骤然抽空了力气,意识尚存,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陷进了深渊。
这些还只是小问题,最让姜晏觉得难以忍受的……是他的记性开始出现问题。
明明前一刻还记得的事情,睡上一觉再睁眼时,就会莫名断掉一截。
这对寻常百姓来说算不上什么要命的病症,可景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他这一生引以为傲的东西有很多,自己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也算其中之一。
几十年来,边关哪一营缺粮,哪一州赋税过重,哪一名官员曾在哪一任上出过纰漏,甚至许多隔了十几年的旧事,只要有人提一个开头,他往往就能接上后半截。
这是他强求来的社稷,是他从父兄手里抢过来的江山,也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寸一寸打下来的,他比谁都要珍惜。
毕竟这是他一生的事业,他当然要事无巨细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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