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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域」内空洞得不自然的寂静如潮水般褪去,嘈杂喧嚷的人世间的声响次第升起,属于过去的、不为人知的画面,穿过岁月的重重障壁,于机缘巧合之下,凭借着未知异魔叵测的居心,在宋舟梧面前展现出了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片段。
宛如水中月,镜中花,画面所显示的大部分景象蒙着层雾气似的,影影绰绰教人看不分明,唯有正中的少年身影分外清晰。
身穿华美红衣的少年朝夕,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光湛湛,那种美丽无关性别,如同光辉灿烂的日光炫耀般地朝四周挥洒,显出压倒性的、睥睨一切的气势。因其年幼,在秾烈得近乎冶艳的魅力之中,又掺杂着几许纯真无暇的气质。
画面里,少年时期的朝夕倚在小楼的窗边,欢欣的面孔朝着窗外张望。那双眼睛不知正在注视着什么,无论他注视的是谁,对那被投注了偏爱的对象,无法不令旁观到这一幕的世人心胸油然升起阵阵嫉恨。
他在说话,冲着身边看不清模样的侍女神采飞扬地说着些什么。宋舟梧凝视着他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看到了吗?我的英雄,他的灵魂多么纯粹而美丽啊,他的心比新生的羔羊还要柔软……我要得到他,我一定会得到他!”少年朝夕笑起来,像是从蜜罐里长成的,生下来起便不曾被拒绝过,从未品尝过失望的滋味。
他纤长的手指握着一朵纯白的花朵,说话间攥紧了娇柔的花瓣,生生碾碎了这朵明媚的花朵,自指缝间流淌出乳白色的汁液。
少年势在必得地笑着,乌黑如绸缎的发丝顺着衣袍晃动,发顶佩戴的黄金头饰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也远远不及他的笑容更为放肆绚烂。
水面微微波动。犹如投下一粒石子,搅碎一池华美的光景,明亮而富有色彩的画面转为夜幕下的暗淡,第二幅记忆画卷徐徐展开。
画面背景是漆黑的夜色,边缘几乎与「界域」内的黑暗融汇于一体。几颗星子点缀在夜空,闪烁微弱的光亮。远处朦胧可见豪奢的屋宅,遥遥能听见宴席热闹的谈笑声、奏乐声,伴着女子悠扬的歌声。
少年朝夕步履匆忙,穿着华丽繁复的服饰,似乎刚从宴会上偷跑出来,他的气息凌乱,扬起的脸透出浓浓委屈的意味。
宋舟梧的呼吸微滞,少年是朝他的方向跑来的,此刻停在他身前,离他只有寸许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那双含着嗔怨的、湿润的眼睛,险些教人以为这并非往昔的重演,而是真正在凝望着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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